万物如星河般流转,虫声渐起。
一只飞蛾被拍打在皇城明砖上,再也不能自己飞起来。
奈何总有人要捡起这只丑陋的蛾子。
它不是蝴蝶啊,他为什麽还要把它翅膀上的雨水撇掉呢?
细粉沾在手上,甩也甩不掉,不觉得……烦吗?
云官到现在还能记得那天的雨很大,有一双官靴直直向她走来,顿住。
再没有折开。
她那天用尽前半生所有的力气,挣脱眼前的雨水,看清了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人的模样。
那人对着她说,“长得还行”。语气极随意,一点也没有高官的稳重自持。
她身姿极端正的跪着,于礼来说分毫不差。脸面被一点点撕下,但她感觉不到痛了。
视线相交,有几多思量。
暗色的光影里,那人面容像被神明精心雕琢,与春闺梦里人的模样分毫不差。他如同冬日初雪後的竹,周围的一切俗世喧嚣都对他触手可及又不敢触碰。
绛色官袍的一针一线都在说着属于高官的威严,色泽温润的玉带依官制系在腰间,通身泛着人不可近的冷气。
偏偏那眼睛不会骗人,清澈如同深夜里不知名的湖泊,风一起,就有一湖面的冰融化。
泛起涟漪。
那名身手极佳的侍卫冷着面凑近那人耳边说,“大人,此事麻烦,你应当知晓。圣人已经将这桩宗田案盖棺定论了……”
那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。
云官再也不能忍受,扑上前抓住了他的袍脚,紧紧的握住却清冷地不发一言。
“哟,萧大人又要养个外室了?”
“萧元永,这不一样,你离她远点儿。你实在想要这样的我去给你寻……”
那人扶额无奈道,“你们……诶”他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。
他又指着某个方向拿着笏板写着什麽人的说,拧了拧眉头,“还有那史官老头儿,你快别记了。”
冷漠的冰霜不知不觉融化了,他到底捡起了那只蛾子。
也用自己的油纸伞为她撑起了一片没有雨的天空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行了,你也不是我捡来的吗?”
“这怎麽能一样!”声音拔高,透着丝气恼。
“你叫什麽?”见他回头望向自己,云官罕见得红了红面色。她不卑不亢地说,
“云官”
“行,那你以後就叫长月好了”
云官:……
在暗处同萧大人一起晚出的人斜睨着这处,冷嗤了声。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他们的萧大人有没有带脑子。
“陆大人,你看这……”一位官员用眼神示意了下那边。
“他肯定全救了。送上门的把柄……”说到这他握紧了手心,
“不要白不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