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寒隐约猜到了什么,这种情形他见得多了,因此这次他没有推辞范杰的邀请,而是踏入了船舱。
这是一艘千料以上的大福船,舱室分上下三层,范杰引杜寒上了顶层。
刚跨入舱门,杜寒就有些惊讶。
他未曾料到,这样简陋的船舱内部竟布置得极为奢华,四周的舱壁挂着虎皮、熊皮、鹿角、犀角等饰物,就连椅子上也铺着厚厚的熊皮。
屋内还有一张覆着熊皮的大床,床上放着一张四方的小木桌,桌上摆放着茶水与干果之类的物品。
更让杜寒意外的是,床上居然坐着两位年轻女子,一看见范杰带着杜寒进来,便立即跪拜。
“没想你的船上竟有这样的雅致之处,看来行船并非想象中那般清苦。”杜寒背着手站定,先环视了舱内的陈设,随后对范杰调侃道。
“大人莫笑,莫笑,请上座。”范杰谄媚地笑着,接着朝那两位女子一挥手,“你们都起身吧,好好服侍杜大人。”
杜寒在炕上盘腿坐下,两位女子随即坐在他的两侧,一位女子提起茶壶斟满一杯茶,另一位则用粉拳轻轻敲打杜寒的肩背。
薄薄的衣衫下,肌肤隐约可见。
“时间尚早,以这样的速度,还需一个多时辰才能到达觉华岛,大人可安心休息,小人去为大人准备些薄礼。”
杜寒心中冷笑,难怪后世的人对此类手段驾轻就熟,原来是家传技艺。
对于这些甜言蜜语背后的陷阱,杜寒一向的态度是品尝完甜头后再将其反击回去,但今日面对山西范家,他连尝试的兴趣都没有。
杜寒举手阻止欲离去的范杰,又指向那两位女子:
“今日我没这份兴致,让她们退下吧,我倒想看看你准备了什么礼物,现在就呈上来!”
即便是擅长此类伎俩的范杰,此刻也不由得一怔,他见过不少收受馈赠之人,个个装作正气凛然,偷偷收下后还假意推辞一番。
像杜寒这般直截了当的,他从未见过。
“好好好,小人这就取来。”范杰很快恢复了常态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职业化的谄媚笑容,他先示意两位女子退下,随后抬起双手拍了两下。
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应声而入,身后跟着两名抬着小箱子的水手,放下箱子后,老头又领着水手们离开了。
“大人一路劳顿,小人略备薄礼,请大人笑纳。”范杰打开箱子,露出了一箱白花花的银子。
“五百两?”
杜寒眼皮半垂,瞄了一眼,头都不抬地问,他搬运过太多次银箱,一眼便能分辨出数量。
“十足的五百两!”范杰夸张地举起五根手指晃了晃,仿佛面前的不是五百两银子,而是巍峨的银山。
杜寒冷笑一声,转头看向范杰:"往辽东走动过?可曾听闻黄台鸡负伤之事?"
范杰虽觉疑惑,却仍点头:"确有此事,据说他伤得不轻,换作旁人怕撑不住。
"
杜寒满意地点点头:"若你否认,我倒要疑你为人了。
"说完,他从炕上下来,走到银箱前,用脚轻轻一蹬,"我可以明言,黄台鸡是我所伤,在这觉华岛上,我说了算。
你以五百两买路,是当我在施舍乞丐?那两艘船又是谁属?"
"将……将军,黄台鸡原是您所伤,果真英勇!"范杰强忍笑意,略显尴尬,"这两艘船分属山西商贾,一为靳良玉所有,另一则田生兰的。
"
靳良玉与田生兰,皆是日后建奴的八大皇商。
杜寒闻言大喜,缓步至甲板,凝视那两艘船片刻后,突然高声喝令:"停航!让它们靠近!"
不多时,三船并排,按杜寒指令,两船主事者亦登上了范家之舟。
他们照旧带来五百两银子,以为惯例。
杜寒端坐船首椅上,对二人视而不见,这让他们颇为惊诧。